- 第7节 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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缎子不是丝织品,是一个单身女人。
缎子的单身源于嫁人未遂,并非出于觉悟。
鉴于既成事实的局面,缎子只好拿单身的旗帜,做了被迫从婚姻退场的梯子。
缎子是打心眼儿里对婚姻一往情深。她的混迹于单身江湖纯粹是作秀,缎子是她给自己取的单身艺名,她是随时准备着从单身的行当跳槽的。
缎子对婚姻的热爱,曾有一典型案例。某次聚会,一已离婚三次的女子感怀自己的不幸婚姻经历,说到伤心处,无语凝噎,席间一片唏嘘、青衫尽湿。一直埋头吃鱼的缎子突然一脸羡慕地迸出一句:“你命真好啊,有三次婚好离,我连一次婚都还结不成。”举座皆愣,既而哄堂大笑。苦大仇深的史诗,生生被她不合时宜的肺腑之言置换成了骨头轻轻的小品。
缎子的痛处是她的男友临婚换新娘,而她就是被换下的那个。男友给缎子的理由是那个女的有了,他得对她负责。
缎子虽然情急之下也很没风度地像市井泼妇般骂了那女的不要脸,那女的回了她一句“都一样,早晚而已”。但事过境迁后,她不得不佩服那女人的直白和身手敏捷,并感叹不要脸也要趁早啊。这么糙的话她也说得出口,可见这事真的伤到她了。
缎子现在做保险,就是一不小心就会断了六亲的那行。照说保险是帮人居安思危的好事,不知怎么就弄得人人喊躲了。
不过,缎子的业绩不错,她说她对自己身上的某些零部件和配制不满意,她做保险是为了多赚点装潢费、技改费,以增加上街的收视率及被求婚的点击率。
这么明白又努力的一个人,不知怎的就是没能把自己的爱情保单经营好。
说缎子不能不提她的另类妈妈。缎子的妈妈是这么安慰失恋的女儿的:“一个女人若一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到了阎罗王那儿是要吃巴掌的,现在好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缎子问她妈:“那你会不会吃巴掌呢?”缎子的妈妈自豪地答:“怎么可能?我肯定得五角星!”她见缎子老大不小了还很传统,就开导说,做寡妇的是我不是你,若爱他又一时结不了婚,就同居嘛。一眨眼更年期都快到了,像你这样,如果一辈子结不成婚,不就什么生活都没得过了?这不科学!她的“科学”让人喷饭,又有悖传统的道德观念,但似乎又蕴涵着极朴素的道理。
常常以此类离经叛道的言论和缎子的女友们打通任督二脉的缎子妈妈,其实是一个非常正统、口碑极好的守寡近二十年的可爱女人。
从某种角度而言,她甚至比缎子更有魅力。这常让缎子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妒忌。
缎子说她的理想,是嫁给一个永远爱她的善良男人,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然后在家洗衣、做饭、发胖,像白痴一样快乐地生活。
可是啊可是,上帝也不能让自己想做白痴就做白痴。她只能盼望着盼望着,像海里的鱼盼望鱼缸,像天上的鸟盼望鸟笼。栏杆拍遍,痴心不改,好歹也算个有理想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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