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了案情，莫文玉才向领导做了汇报。由于案情涉及到跨区域，根据领导指示，他马上进行了沟通，取得了对方的支持和配合，一张网撒开了。可是这个时候，张小素（杨欢欢）正在国外演出，只好等待。１０天后，张小素一干人回来了，就在张小素走出机场门口的时候，被莫文玉等人带走了，其他一干人也被监控了。

　　调查中，莫文玉和张小素面对面坐着，莫文玉盯着她的脸，而张小素扭转着头，一副不屑的气头。

　　“姓名”莫文玉问道，没听到回答，莫文玉又问了一遍。

　　张小素这才扭头，不屑一顾地反问道：“问我吗？”

　　“是问你”莫文玉回答。

　　“杨、杨欢欢。”因为紧张，她有点口吃。

　　“年龄？”

　　“２７”

　　“职业？”

　　“歌手。哎，你们别搞错，我没犯法，凭什么把我弄到这来，你们警察怎么乱抓人啊？”张小素非常不满地说，说完头又扭到一边，拒绝回答问题。

　　莫文玉盯着她，突然喊道：“张小素！”话一出口，就见她的头一抖，可她没有答应。“张小素！”莫文玉又叫了一声。

　　她这才转过头来，用异样的口气连问带说：“张小素，张小素是谁呀？我叫杨欢欢，你别搞错好不好！”张小素更不满意了。

　　“你叫杨欢欢吗？”莫文玉盯着她问。

　　“没错，我叫杨欢欢啊。”

　　“那、杨欢欢，你认识我吗？”莫文玉忽然这么问道。

　　“你、你是警察呀。”张小素显然没想到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不过回答还算干脆。

　　“你还记得我的绰号吗？”莫文玉又问。

　　“绰号？”张小素一下子愣了，莫文玉的话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揪起眉头想，可是想不出来。

　　“哦，我这绰号可是你给起的？”莫文玉又说，故意提醒她。

　　“我给起的！是吗？哦哦，我、我想起来了，嘿嘿嘿，我背后是叫你们黑狗，那都是说着玩的。”张小素故作嬉笑地说。

　　莫文玉听了有点愤怒，压抑不住，一拍案子说：“不要污蔑警察！我告诉你，我跟杨欢欢是同班同学，虽然我们分开了１０多年，从１０多岁长到２０多岁，小孩成了大人，可一见面，她还能一眼认出我，头一句就叫了我了绰号。这才两年没见，就不认识了？就忘了我的绰号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听了这话，张小素能不吃惊吗，像当头挨了一棒，愣怔了。她虽然心里慌乱，可仍故作坦然地说：“你不知道，我头受过伤，好多人都不认得了，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一听“受伤”二字，莫文玉马上警觉起来，问道：“你什么时间受得伤？”

　　“一、一年前。”

　　“怎么受得伤？”

　　“摔、摔的，我喝多了酒，摔倒了，摔了头，以前的事，就、就不记得了。”

　　莫文玉听的明白，她谎言里有真话，干脆告诉她说：“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个绰号，叫‘小不点儿’杨欢欢给起的，因为我在班里最小，她就给我起了这个绰号。”

　　“是我给起得吗？我真的忘了，就是摔的，后遗症，你别生气啊，理解我，我也很痛苦，我没骗你。”她换了口气说。

　　“那好，你不说你是杨欢欢吗，那就给你做个亲子鉴定，让科学来说话吧。”莫文玉又用了一招。可张小素一听笑了，说：“你们不用做，我告诉你们吧，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收养的，养女，我亲爸亲妈是谁，我根本不知道，不信你们去问。”莫文玉听了一怔，什么，杨欢欢是养女？！因为意外，他有点惊讶，可他又不相信。他和杨欢欢同窗几年，杨欢欢和他无话不谈，从没听她说过自己是养女啊。但从张小素的口气和表情上看，又不像是说假话。

　　其实莫文玉知道她是张小素不是杨欢欢，用不着给他们做ＤＮＡ鉴定，他是虚晃一枪，让张小素快点说出实情，没想到节外生出了丫杈！

　　这个“枝杈”就好像扎在莫文玉的心上脾上，丝丝作疼。因为杨欢欢在他心目中，是一个单纯无暇的姑娘，他不愿她复杂，更不愿她身上有一点瑕疵。这事在他心里很大，岂能不问，他按捺不住自己，让人把张小素带走后，就火速去了肃河杨欢欢的老家，去找杨欢欢的父母确认。

　　肃河就在本省，只有二百多公里路，还是他的故乡，杨欢欢的父母他也有印象，可是来到肃河，找到那个小区，他们已经不在哪里居住了，莫文玉通过户籍才找到了杨欢欢父母的新家。

　　杨妈对他也有印象，只是没立马想起来叫什么，莫文玉一说，杨妈就记起来了，非常高兴。杨妈忙着给他倒茶拿水果，热情地招待他。坐下后，还没等莫文玉说话，就问开了，问他年龄，问他工作，还问他结婚没有，问得莫文玉有点脸红，也只能如实回答。杨妈一听莫文玉还没结婚，更笑了，她女儿杨欢欢不也单着吗，她已经急得不得了了。杨妈还记得，他和欢欢一块儿上学的时候就合得来，多好的一对啊。杨妈这么想着又问莫文玉见到杨欢欢没有？莫文玉一怔，只能点头说见到了。杨妈更高兴了。

　　这时杨爸从外面进来了，莫文玉赶紧起身问好，杨爸先是一怔，以前也见过，忽然也记起来了，也很高兴。他一边示意莫文玉坐一边脱了外套，坐在了莫文玉旁边。杨爸跟莫文玉寒暄了几句，杨妈又把话接过去了。莫文玉早听懂刚才杨妈的话了，怕她越问越深，就借口来出差，顺便看望他们，寒暄了几句后就奔了“养女”这个主题。杨爸杨妈一听，笑容立刻消失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确认。这个确认，叫莫文玉那颗心更受伤，他也沉默了。杨爸杨妈还不知道发生在杨欢欢身上的事情，见莫文玉沉默不语，互相看了看，像是明白了。杨妈又笑着说，欢欢跟我的亲闺女一样，杨爸也“是啊是啊”地附和着。莫文玉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解释说：“我是觉得太突然了”杨爸杨妈又都笑了。

　　看看杨爸杨妈，莫文玉觉得先不能把实情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过早的伤心，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破绽，就想告辞。但是想到案情，又不得不问，杨欢欢知道不知道她是养女？杨妈又收了笑容，摇头说，她不知道。哦，连杨欢欢都不知道，张小素是怎么知道的？往这儿一想，莫文玉就又问，有别人知道吗，我是说外人？杨爸杨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杨妈说，外人能一点不知道吗，有的亲戚，还有同事知道。哦，和她在一起的她何叔也知道，因为他是老校长的儿子，以前我们是邻居。莫文玉明白了，杨欢欢的身世就是那个“何叔”告诉张小素的。不能再问下去了，因为杨爸杨妈的脸上已经有了疑问。

　　回程的路上，莫文玉的脑子里还是很乱，“养女”俩字怎么也甩不掉，开车老走神儿，为了安全，他就把车停靠在了路边，闭起眼睛，想静一静再走，可是静不下来，就又想到杨欢欢的亲生父母是谁上，他有点后悔没问。她又想到杨欢欢张小素张舒云同龄同貌，她们不似姐妹胜似姐妹，不似孪生胜……，啊！她们会不会真是孪生啊，三胞胎？！这个信号一出现，简直把自己都吓着了。杨欢欢是养女，张小素是养女吗？张舒云是养女吗？他觉得不可能三个都是养女，应该是两个。一准是两个张家中的一家，生了三胞胎女儿，还想要儿子，生二胎，迫于计划生育限制，就送出了两个，空出指标来生儿子！

　　再想想，莫文玉就觉得应该是牛城的张家，因为那老两口无论是表情上，还是话语里，好像总在回避着什么。他们还有个比张小素小６岁的女儿，看来是儿子没要到，又生个女儿。

　　原来他还有点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养着别人的傻孩子，现在通了，他们是知道杨欢欢也是自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难怪难怪。

　　这个想法一出现，莫文玉就亢奋了，人也没回鹿城，调转车头来到了牛城的张家，可结果是否定的，张小素没有孪生姐妹，原来是自己异想天开了。莫文玉的亢奋劲儿也消失了一大半。既然不是孪生，还知道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们还心甘情愿地养活着杨欢欢，为什么？莫文玉原来心中的那个问号，就又翻到了页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