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边大河改道造田，河床被锄头凌辱得衣衫褴褛。

　　 扁舟解甲上岸，藤条绳连接小船荡漾在树间，夜夜升腾蒋摇与妻子文芳的温暖。

　　 一想起那句话，蒋摇就暗暗发笑。

　　 文芳粉拳出击（当然赶不上雨点的力量），文芳小嘴咕噜问，你坏笑啥？

　　 蒋摇忍住笑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为啥叫“蒋摇”？

　　 文方摁住蒋摇的腰说，你父亲喜欢摇呗。

　　 蒋摇忍不住大笑，口水鼻涕喷薄而出，指着文芳说，你，你，你，真不愧是我蒋摇的妻子。知父莫若女，知夫莫若妻也。啊哈，啊哈哈……

　　 笑你妈的屁，别学老鼠咬老弟，到底啥嘛。

　　 哎呀，老婆，你太聪明了。老妈也经常骂老爸，笑你妈的屁。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文芳粉掌一推，蒋摇一骨碌滚到地上。船下铺垫着一层柔软的稻草。蒋摇滚进草里，浑身被稻草裹夹。文芳翻身下船，端详一会玩笑说，真像“草包”，更像“乌龟”。嘿嘿……

　　 蒋摇翻身一爬，将文芳摁住，气喘吁吁地说，告诉你，老婆，我突然想到一个美丽的故事，想不想听？嗨，那才叫安逸。

　　 文芳爱听，只是不吱声，扭头望天上的星星。

　　 很久很久以前，女真把元宵节过成“纵偷”，喜刺激。这一天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官府和宗亲都不会过问。结过婚的人，马放南山寻开心，未婚男女寻情人。女人面罩纱巾，男人头戴面具，只留下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有一回，有六个姑姑架走了一位英俊青年，两个英俊男人扛走了一位花魁，就是花姑娘哈。 六个姑娘远离村庄。青年坐在一块大石上，看六个姑姑抽签定情。第一个，没中；第二个，没有；直到第五个，也没有中。显然，最后一个掌签人，不用看也是她了。

　　 青年站起来大声宣布，你们一个也别想得到我，因为她在骗你们。青年指着掌签人挑衅。这声音，震得文芳缩脖子。

　　 五个女人蚂蟥一样围上去，瞪着杏眼吼，拿出你的签来。这架势，吓得文芳闭眼睛。

　　 女人哭丧着脸哀求，是我不好，不跟你们争，我走了。蒋摇男扮女腔，逗乐文芳的神经。

　　 五个姑姑愤怒地举起粉拳……(蒋摇淋漓地描述，有序地停顿。)

　　 住手，不准打人……青年喝道。(文芳瞪大眼睛。)

　　 六个姑姑迅速调转方向，举手逼向青年说，我们是格桑六支花，你选哪一朵？(男扮女声，学电影里的特务审讯共党，温柔里埋藏狠毒。)

　　 青年挺起胸膛说，七尺男儿，草原骑士，一个也不需，你们另寻幸福吧。

　　 六个姑姑低眉垂手说，你不要我们，我们也无脸回家……

　　 我要你们。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两个男人跑了过来。

　　 青年跳下石块，挡在女人们身前说，你们快走，采花贼来了。六个姑姑感激涕零拒绝说，你走吧，我们已经死过一回。

　　 两个男人走近眼前，六个姑姑摇摆过去，热情、温柔、妩媚。青年感到两男人身影的熟悉，迅速靠上去。啊，原来是两位老战友。他大喊，别打，千万别打……

　　 但他的喊声已经迟了，你猜怎么着？是他那两位战友倒在了姑姑们脚下。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飘至，牵起青年就跑。青年感到温柔和磁力的吸引，娇小身材，荷花芬芳，古典美女的神韵……

　　 一叶小舟停在河边，两人跳上去，浆荡河心。明月倒影，鱼儿扑刺，波光鳞照，世界静谧。(蒋摇惯于抒情，将可能放飞。)

　　 小船突然一晃，青年跌入水里。遭了，青年不习水性，连呛河水。花魁跳下去，把青年拽上小船。

　　 感激花魁，但自尊反让他生气，摇啥摇嘛，陆上英雄水中鸡，秀才遇上鬼抓丁。青年脱掉衣服，准备躺在船头数星星。

　　 花魁冷得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叽叽。她对青年建议说，我们回家吧？

　　 青年瞪花魁一眼，发什么呆，想热和就过来，今天没抢到你，让我吃大亏，哎……

　　 花魁哧哧地笑起来说，问问你那两个战友去，笨猪里也应该有聪明的嘛。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们敢吗？我告诉他们，蒋摇是我的男人。（得意地。）

　　 他们就放了你？

　　 没有。两个东西想脱我的衣服，就是不知道怎么下手，在那儿猜拳，谁去脱。文芳接上回答。

　　 谁猜中了？

　　 笨，一个也没有。我听到你的喊声，就说，蒋摇来了，他在那边喊我呢。文芳进一步夸大事实。他们说，他们就是嗅着六个姑姑味跟来的，知道你在。气死我啦。

　　 到底怎么样了嘛。蒋摇老实地问。

　　 两个东西不理我的话，朝你这边就跑过来了。文芳学蒋摇坏笑。

　　 真的？我不敢相信。蒋摇捂住文芳的嘴，自言自语地相声下去。

　　 花魁爬过去，看着青年的眼睛说，看着我，你看我哪儿啬了掉了？

　　 青年坏笑起来，一把抱住花魁，在小船上摇呀摇，摇呀摇，摇得月亮回老家，摇得东方冒鱼泡。

　　 花魁突然生气了，摇你妈的啥子嘛，我想看月亮。

　　 青年认真地说，船在水里摇，不摇也荡漾……

　　 “不摇白不摇”，文芳一下明白，顿生怒气，摇了好几年，也没摇下凡，难道我这块土地贫瘠邋遢？文芳决定放弃，拿开蒋摇的手说，老公，我们还是离婚吧。

　　 兴奋中的蒋摇如冬天吃冰棍，直冷心里。但他已经秉承了时代某一属性，冷静地说，已经准备好协议，明天去民政办吧。哎，我的《摇啊谣》也不用写了……

　　 文芳含泪拉起蒋摇回屋，来个快乐的大结局。蒋摇审视光鲜的胴体，方感自己枯木逢错春，不得不离这第三任爱妻，他补叙一句，为什么选择离异？

　　 因为你生活在影子里，河床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