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

　　一

　　我注视着一群黑色的水牛从眼前经过。

　　路边的野花正绚烂的微笑，一丛丛的散落在碧绿的草丛中，高低错落。

　　水牛慢悠悠的脚步踏踩在青草垫子上，我似乎听到了草与草之间细细索索摩擦的声音。

　　这是很柔和亲切的声音，像月色皎洁的夜晚，合欢树下，母亲的低语。

　　缓慢行动的水牛配以粗壮黑色的身躯，在身后空旷蓝天的背景下，行走在身边高低不平的小路上，水牛就具有与村庄非常和谐的色调。

　　二

　　水牛嘴总是始终保持着咀嚼的节奏。

　　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咀嚼着胃囊里食物，即使在农田里劳作的间隙，也要卧树荫，动一动嘴巴，显出很悠闲的样子。

　　牛咀嚼的幅度很大，仿佛是把整个口腔里的牙齿都调动起来，不放过食物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过滤一遍。

　　这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动物，它先把需要进食的草料囫囵吞枣地吞进胃囊，这样就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保存大量的食物，然后通过反刍，将胃囊中储存的草料再吐回嘴里进行第二次咀嚼。

　　在村庄收获的季节中，时刻处在兴奋之中的村民们，满腹心事的趁着火红的太阳，将整片整片的庄稼运回自己的家中，然后又急急忙忙的忙着晾晒，装袋，储存。到所有的粮食都进仓后，才在自己的树荫下，悠闲地叼起一袋烟，呷一口热辣辣的白酒，把多日的疲惫消散在碎语黄昏后。

　　这很有点像牛在反刍。

　　牛悠长的咀嚼，那是在咀嚼生活呢！

　　牛是真正做到了细嚼慢咽。

　　三

　　牛和白鹭的友谊，使我们将这种白鹭命名为牛鹭。

　　牛鹭的洁白，飘逸的身姿与牛庞大缓慢黝黑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对比。

　　晚上，牛在牛栏里，而牛鹭则夜宿在月光下的松林里，各自酣眠。乡村的夜晚是宁静的，看院的家狗如豹的吼声，唤起夜归的人们早些回家的欲望。

　　白天，它们又相聚在一起。牛卧水塘，白鹭像牛的影子，一白一黑，分明地站在自然和谐的风中。

　　我曾经被灌输这样的一种概念，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就像是就是是，而不是就是非，引申出好就是好到顶，坏就是坏到底，就像水与火不能相容。理论依据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此，白的也就变成了黑色，至少也不干净了，成为了灰白。

　　而今在眼前，黑色的牛背上，站着几只白色的牛鹭，黑与白相互掩映，明快的色调相互融合重叠，配上四周蓝天白云，碧草绿树，犹如三月江南。

　　此时的黑与白不是界限。

　　由此可以理解黑与白是可以共存的。

　　四

　　牛在田里不紧不慢地走，身后的泥地上翻起了一道道深深的犁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