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保险箱，竟然有带电保护。”皮八两抱怨道。

　　章兴之叹道：“你个老小子啊。”他这话的意思很委婉，又很明确——谁叫你不戴防护手套。

　　茹素叫道：“不对。”

　　两个男人也感觉到了——严桐的抖动并没有减缓，焦味越来越浓！

　　皮八两大叫道：“是箱子！”

　　此时严桐已经远离保险箱，可他仍处于被电击状态，只有一个解释，问题出在金属箱上。当他们意识到严桐触电时，都以为是保险箱里的电源所致，谁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这个小小的金属箱。几人赶紧将严桐和金属箱分离。

　　断开接触后，严桐已经失去知觉，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安静的办公室里，这轻轻的声音就像一记炸雷，但比炸雷还要令他们震惊。

　　“刷”，皮八两像一阵旋风，腾空而起……

　　从严桐倒下，到茹素将他和金属箱分离，短短几秒钟里，保险箱的门缓缓地关上了，关闭后它自动锁住，三人听到的声响，正是里面的机关在转动。

　　皮八两扑倒在地。保险箱的纹饰很精美。他却一时怔忪起来。

　　对于这个行动小组来说，今晚实在是糟糕透顶：先是遇到一个警惕性非常高的保安队长；现在严桐又被电击，生死未明；还没喘过气来，保险箱竟然自动关上了。金属箱不能放回去，一切都是无用功，上面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本次行动的第一要求是：不能被卓大升察觉！

　　形势急转直下，现场死一般寂静。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任务彻底失败！”这个声音在他们耳边持续轰响。

　　那边茹素神情一紧，示意众人戒备。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感觉到她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茹素很快发现他们的茫然，“有个女人在惨叫，你们没听见？”

　　她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心里不禁一寒。

　　两个男人吃了一惊。他们当然没听到什么惨叫，让他们吃惊的原因是，茹素经过严格训练，平时更是以冷静、冷峻著称，怎么会在关键时候出现不该有的幻觉？难道房间里真的有不可知的东西存在？

　　这个念头刚起，皮八两便听到头顶上猛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哭，同时还有不像人声的嘶吼、此起彼伏的凄厉号叫。这些声音在深夜静谧的空间里倏然出现，实在是惊人！他脑中浮现出可怕的影像，顿时为之色变。

　　三人都戴着微光夜视镜。现在黑暗却给了他们异样的感觉，因为茹素、皮八两先后听到不寻常的声音时，周围没有任何人影。

　　章兴之察觉到他们的脸色变化，心叫不好，严桐生死未卜，这边两个手下又出现状况，形势很不妙！

　　他低吼道：“别管那些，先救人！”

　　章兴之刚说完，耳边便有尖利的嚣叫声传来，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那可怕的声音转瞬消失，他耳边又恢复了宁静，整个房间似乎从来没有过任何声音。章兴之一呆，他在判断刚才的声音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出现了。就在愣神间，他耳边却响起了更为可怕的叫喊，这声音比刚才听到的要尖锐千百倍，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连鬼哭狼嚎都无法比拟他脑中的感觉。章兴之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在这危急关头，他一咬舌尖，“开！”

　　随着这一声吼，他立时清醒过来。可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向他侵袭。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有的在他脑后响起；有的在胸前激荡；甚至连脚底都有凄厉的尖叫。章兴之心中也感到骇然。但他见惯生死、经历非凡，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他向门口疾退，“别动武器，快过来。”

　　三人退到门边，各自拿一面金属防护伞。

　　此时房间里又是一片宁静。前方严桐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三人却是遍体生寒、冷汗淋淋，只觉得周围凶险无比。

　　过了几十秒，章兴之竟一抬腿，又大步走了回去，只走了几步，便一缓。显然那可怕的东西再次缠上了他，但他坚持着将严桐的身体拉了过来。

　　皮八两看着章兴之走了个来回，他这边听不到任何动静，但他知道，实际情形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轻松。他暗自惭愧，叫道：“组长，让我来。”

　　他给严桐注射了肾上腺素，又取出另一个工具。这是专门用来人工呼吸的装置。近距离靠近严桐面孔，才发现他的鼻孔、耳朵、眼睛外面都有血滴。很明显，这不像电击造成的。

　　那边章兴之又大步走到房间中央，绕了几圈儿才站定，眯着的小眼睛猛然一瞪，“果然如此！”

　　皮八两忙碌着。茹素皱眉道：“会是……声波武器？”

　　章兴之悠然道：“开始我也以为是这么回事，其实更简单。”

　　听到这里，皮八两心中一跳，隐隐想到某个问题。

　　茹素柳眉一扬，叫道：“投射音响！是投射音响！”

　　章兴之一挥手，“一定是我们不小心触动了什么。”

　　所谓投射音响，是像手电筒投射光线一样，将声音投射出去，声波投射范围外，哪怕只隔几厘米，也听不到声音。显而易见，卓大升办公室里装了不少这样的装置。

　　是的，就是如此。皮八两也认同这个答案。但他看着严桐五官上的血滴，心中又有点发蒙，真的这么简单吗？

　　章兴之是组长，他要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八两你继续给老严做救护，茹素警戒、替补，我来开金属箱。”

　　章兴之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本来此时任务基本处于失败状态，哪怕取得资料，保险箱的门打不开，金属箱放不回去，一切也是枉然。而现在严桐的状态显然很不乐观。章兴之有着丰富的行动经验，他知道有时失败和成功只是一线之隔，况且他们还有时间。关键是，严桐救得回来吗？此外，这投射音响装置被触发后，保安会不会收到警报？

　　此时的情形似乎很可笑——通常偷保险箱的人都会琢磨怎样将里面的物品取走，他们却为如何将东西放进去而犯愁。

　　皮八两继续对严桐实施救护。他接受过心肺复苏训练，此时做起来有条不紊。茹素在旁观察着。这个人刚才像吃了迷幻药一样地叫春，带给她太多的惊讶、尴尬和刺激。转眼间，他却躺在地上没了呼吸，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想。